多年未見的親戚來家住很久怎么辦?要怎么才能拒絕這種要求?
從小玩的同學說:我老公有病了,你幫我掛個號,我明天過來。
我不想幫她掛號,我家在西固,最早公交坐到西關十字也要一個小時,七點排隊掛號已經沒有意義。
我告訴她,你頭一天晚上過來,直接住在醫院附近,早早起來去掛號,等你老公他們到蘭州剛好可以看病檢查。
沒想到我同學是提前一天帶著家人一起來的,老家醫院懷疑是肝癌,只是懷疑確診不了,開了轉院證明建議來蘭醫二院做進一步檢查。
同學帶來的家人都是他老公的親戚,親戚能陪著來看病的一定是至親的親人,他老公的二哥和老四弟弟,堂妹帶著三歲的娃,順便來給娃做個眼睛檢查,同學的兒子還有隔壁大哥,隔壁大哥帶著老婆。
我的天,黑壓壓的一屋子人,別說換拖鞋,就是坐下來也是房內溫度瞬間高溫,燒了兩電熱壺水才泡完一輪茶,泡完茶已經到了晚飯時間。
我家胖子說:白家手抓的羊肉面片不錯,一人吃碗面片湊合湊合。
幾個人怕我們花錢,異口同聲說:外面不去吃了,家里隨便吃點算了。
同學和我關系比較好,我回老家一般都去她家住一夜。同學很主動的進了廚房,我說冰箱里有啥你做啥,蒜苔、西紅柿茄子辣子還有土豆。
我家樓下是早市,我家冰箱不大,同學的堂妹在廚房忙碌,同學很主動的翻冰箱,他老公給我說老家住院的情況和檢查的結果,其它人看電視的刷手機的各自忙著。
其實那頓飯很豐盛,有魚有海蝦,我妹從寧波給我快遞來的,油炸帶魚的時候順帶炸了蝦,同學說:干脆把黃魚也一道炸了。
我說:你隨便,人多你看著做。
我家冰箱不大,那次剛好騰空冰箱做了除霜。
吃完飯,鍋還是她堂妹洗的,切了一個西瓜兩個白蘭瓜,大家說:好了,好了再不切了,再切開吃不完就剩下了。
吃不怕,而且是同學和她堂妹兩個人在做,我腰疼我家飯是胖子做,多人的飯胖子是做不出來的。
晚上睡覺發愁了,兩張床只能睡四個人,十個人中間還包括我兩口子,他們一共八個大人一個小孩,三個女的帶孩子睡一張床,還有五個大男人怎么辦。
十月底的天氣暖氣沒送,家里只有兩床厚被窩,兩床夏涼被,真沒準備家里來人睡覺的被窩。
最后翻出羽絨服,翻出厚被套還是不行,地板上太涼了。
幾個男的說:你別管我們了,我們幾個喝喝酒打打牌隨便湊合到天亮。
農村男人喝酒打牌,習慣了空曠的院子,廣漠的農村放肆的吼叫。
那一晚我很怕,我怕胖子翻臉,我怕樓上樓下的人來砸門。然而怕啥來啥,半夜三點保安來敲門。
開門的是同學的兒子,保安咋呼她兒子,喝到半醉的她老公二哥不干了,拿起啤酒瓶就嚇唬保安,保安也不退讓拿起電話就打給值班隊長。
我和同學說了好多好話,壓低聲音彎腰點頭說了很多誠懇的檢討。
第二天清晨五點群里就有人罵,罵的很難聽。
我以為他們熬夜就是為了早起去掛號,然而他們不急不忙,補覺的,醒酒的,三歲的娃要尿尿,廁所被她舅舅占著拉屎,娃在外面夾著勾子哭。
我同學說:今天帶他們去金城公園轉轉,我們村上人說金城公園好的很。
早上胖子沒出門,我帶著一隊人馬出門去公園,早餐是阿薩牛肉面,大部分同意加肉,同學的堂妹說:我和娃吃一碗就行,不加肉加肉吃不完。
我同學說:別客氣,我倆幾十年關系,當自己人,當自己人。
當自己人的代價是一頓早餐一百五。
好在金城公園不要門票,其實男人逛公園逛開心的沒幾個,快到中午就有人說:曬的很,回去吧,昨晚沒睡好,瞌睡的很。
出了公園們,有牛肉面有寬窄巷子,有炒菜有火鍋,只要你想吃啥都有。
我說:先吃飯,吃完飯了再回去,人多胖子做不來。
其實我怕胖子不高興,這一群人誰也不是他的親戚。
早上吃的牛肉面不可能中午在吃牛肉面,八個大人吃火鍋,我心和肉都會疼,我收入不多債主多,自己平日花錢都是能省則省,我是個出門帶涼白開的摳搜鬼。
同學說:咱們那兒的火鍋不好吃,要不吃火鍋吧。
我知道她疼她男人,想讓她男人盡可能的多享受一點人間美味。我說:想吃就吃吧。
但我多了個心眼,我帶他們去吃自助餐,每人七十九元的自助餐,其實還有比這便宜的,但是我怕他們笑話,也有比這檔次高的,我又怕我自己心疼。
小孩沒算人數,我也沒算人數,我太摳門,我說:你們吃,我忌口,不能吃,我在外面沙發上等你們。
我在減肥,減肥不是為了好看為了漂亮,我腰椎間盤突出壓迫到腿,想做手術大夫建議我先減二十斤肉在考慮。
吃火鍋的時候我就發愁晚上吃什么,晚上給他們吃什么。
家里人少,吃飯簡單慣了,冷不丁這么多人吃飯,而且都是好胃口,說真的很多不習慣。
當然要是我的至親我會努力習慣。
回來的路上同學的堂妹說:買點面條吧,晚上下面條吃。
我同學和我關系好,她說:“昨晚我看有肉餡,我順手放在冷藏室了,這會化開了,咱們人多回家包餃子吃。”
好吧,包餃子:“晚上怎么睡啊,要不你讓他們幾個吃過飯直接去市里,住在賓館里早早起來好掛號。”
我同學說:明天再說,都沒帶身份證,沒辦法住賓館。
我說:“不帶身份證你們是怎么來的,坐大巴車不買票嗎?”
同學說:“我們坐的是村上跑黑車的,家門口拉上啥都不要,方便的很。”
我沒辦法了:掛號要早早的掛啊,遲了掛不到專家號。
同學說:不急,再急也不急這兩天。
我又天了,我說:那你們啥時候去看病?
同學說:我怕確診了他受不了。
我能怎么說,我能理解病人確診后的心情,但我實在實在累的想躺下,雖然我沒做飯,還是很累。
我同學說:又不要你做飯,飯讓我妹做,你想睡就去睡,昨晚上我老公沒睡好,他瞌睡不好,今晚你讓他睡你家大床吧。
我突然很發感,突然的,我說:那是主臥,主臥有忌諱。
我說:你在家沒給你家老公分碗筷嗎,肝癌會不會傳染?
她說:看你小心的,我和他一輩子還不是好好的,我孫女從他爺爺碗里撈飯吃,啥事都沒有。
我心里想,她們走了碗筷該換一換了。
晚上我說:你們別喝酒了,喝茶打牌湊合一夜,明天早點起來去看病,病人多耽擱一天都不好。
其實都是聰明人,看眼色的智商都有,不服氣的心情立馬表現出來。
同學老公的二哥帶頭說:打個電話給老九,看他的車在哪里,如果沒回趕快過來,我們回家。他家老四說:這都幾點了,他早拉上人回去了。
老二說:讓他過來,我們給來回的錢,回家。
同學老公的臉色也不好了,他心想我回老家也去他家,不就是在我家住了一晚,怎么就這么勢力。同學老公說:麻煩是相互的,我們麻煩一下也不過分,城里和鄉下不一樣,你大吼大叫揭破天也沒人管你,這里人都矯情很,閑人破事多,保安找上來也難看。
同學趁勢說:我倆幾十年了,關系好的很,說話說慣了,再說老九明天還要拉人,今晚這么遲了你讓他跑一趟,不合適,有給來回車費的錢不如住店。
晚上他們還是喝酒,喝的是悶酒,打的是啞巴牌,我知道我有點矯情,我有點過,畢竟偶爾回老家會去同學家里,同學是有啥給我吃啥,從來沒吝嗇過,土豆玉米隨便吃多少,從來沒給我臉色。
但是我實在累,一晚上沒睡好,又整整陪了一天了他們,胖子關在臥室寫東西,把破煩全交給了我。
第二天同學打發他兒子乘早公交去掛號,他兒子嘴上推辭:去的再早也掛不到專家號,排隊的人都是四點,五點起來排隊。
同學的堂妹說:“掛個急診看看,能住院最好,住這里麻煩姐的很,人家也休息不好我哥也休息不好。”
我帶著大隊人馬去吃早點,走到包子鋪前,有人說:不吃包子,來蘭州就要吃蘭州牛肉面。
也是,有些人每天早上一個牛肉面加肉,一年三百六十天都吃不膩,何況才第二頓。
吃完飯我送到公交車上,看著他們一窩蜂的上了車,我長舒一口氣。
同學頭探出窗戶說:住院了我給你打電話。
我說:“好,有結果通知我。”
結果是肝癌,我去送飯時,病房里只有她們兩口子,其余人都回去了。
我問:“兒子在了你可以少跑一點,你怎么把兒子也打發回去了。”
他老公說:“待著沒事干,看著脹氣,打發他去上班了。”
同學說:你退休了沒事干,你每天給我們送點飯,他吃外面的沒胃口。
我送了幾次飯,我實在不愛坐長公交,但是沒辦法,病人吃外面的飯菜是太油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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